第288章 第 288 章 脆皮葉

葉子黃時, 仿佛是一時之間的事，又或者平時沒注意，突然一天涼風吹過枯葉落到頭頂，小葉這才注意到, 滿地都是落葉。

“媳婦……哎呦！”小葉才想說什麽, 就牽動了嘴角。

“你悠着點，別說話了, 才長好些, 別又扯爛了。”南音趕緊掏出口袋裏的凡士林, 給她嘴角小心地塗上。

小葉無語, 她感覺她是不是又說錯什麽了, 突然得這個毛病，反反複複不見好。

“別多想了。”南音給她帶上口罩, “咱們先把這塊地翻了，趕着種點大白菜。你帶着口罩, 別又吃一嘴土。”

“唔。”小葉束好袖子，拿上鋤頭開始刨土。

他們兩戶的自留地都分了，就是房子旁邊的荒地, 她倆趁着有空，準備把地翻了種些白菜、蘿蔔。

她和南音兩人一人一邊, 沒一會兒就把地翻出來了。只是人累得夠嗆，兩人放下鋤頭，坐在大石頭上, 一邊喘氣，一邊規劃着，"種兩壟白菜，一壟蘿蔔, 邊上再撒點小青菜。"

南音看着剛翻出的地，瞧着這麽大一塊，真種起來又覺得地少了，"明年這些地夠嗎？"

“自己吃肯定夠了，留一小塊種蔥和香菜，院裏那小菜盆種不了多少。”小葉解開口罩說着，才說了一會兒話，又扯到嘴角的傷口。

"再歇會兒。"南音掏了塊手絹遞給她擦汗。

兩人才歇了一會兒，就見葉星星小小一個人背着個大水壺跑了過來，“舅舅、舅媽喝水。”

兩人忙了一天，也才弄了幾塊地，不過整畦、開排水溝，全弄好了。等下午回去時，院後的荒地已經看着有些菜園子的雛形了。

年底村裏大家都閑下來，能做點自家的事了，種菜腌魚腌肉，忙不完，根本忙不完。

張秋菊領着虎妞去魚塘幫忙了，年底了，魚塘要抽水分魚清淤泥，樣樣都是重體力活。好在收獲不小，兩人帶回的魚一條條放在院裏，那個頭，比小西都長。

葉星星看着大魚害怕，吓得躲到小西背後。小西他們和陳樹一起捏了一天煤球，本來有些累了，一看小星星害怕，趕緊攔在她前面護着她，“不怕，它不在水裏，打不到我們！”

小葉這會兒剛洗了澡出來，擦着頭發看到那麽大的魚，也吓了一跳， “這麽大的魚嗎？一會兒煮魚頭火鍋。”

“要吃，要吃！”兩個小娃立即不害怕了。

葉星星膽子也大了些，從小西背後探出半個腦袋，跟喊：“吃大的！”

張秋菊正在廚房裏拿菜刀，聽到娃們在叫喚，笑着說她們，"餓這麽快嗎？又喊着要吃。"

虎妞搬了個大菜板過來，放在水溝邊，大聲喊着："嬸，可以殺魚了。"

“我來殺吧。”小葉湊過去看了看那幾條魚，剛抓的果然，新鮮得很。

張秋菊送來菜刀，徒弟們拿着鹽和花椒過來幫着腌魚。幾人合作默契，已經熟門熟路了，一個拿刀刮鱗，一個剖肚掏鰓，動作麻利。

小北從廚房探出頭來，看了看殺好的魚，問了一句："姐夫，什麽時候開始煮啊？也給小花留點吧！"

張秋菊無語看着幾個孩子，家裏吃得這麽好，怎麽還和三只饞貓似的。她想着，又想到一件正事，“小北，你去和你嫂子說，先別到後面來，這邊腥，別聞着一會兒不想吃飯了。”

“哦。”小北答應着，往前面代銷點跑。

“別跑，慢着點，再去你大表哥那兒一趟，換點豆腐回來。”張秋菊不放心地喊着。

小葉樂呵呵地把幾條大魚收拾乾淨了，拎進廚房。張秋菊接了手，熟練切開魚頭。

大竈的鍋已經燒好了，澆上寬油，魚頭在油鍋煎得兩面金黃，再滋啦一聲澆上開水，大火煮着。沒一會兒奶白色的濃湯就翻滾起來。

小西和葉星星遞好了柴，沒一會兒就忍不住趴在竈臺邊，踮着腳看得眼睛發亮。

小花循着魚香味，身姿輕巧地踩着屋檐跑了過來，踩着屋檐頂，伸着脖子張望。

"南音，你洗完了，可以吃飯了。"小葉一邊往鍋裏放豆腐，一邊擡頭喊着。

南音看她才洗完澡，又忙一身汗，默默走了過去，接過她手裏的鍋鏟，“你歇一會兒，我來吧。”

“沒事，你歇着，一會兒就好，魚頭可大了。”小葉興奮說着。

天黑下來的時候，廚房裏暖黃的燈光透到窗外，魚頭火鍋咕嘟咕嘟地滾着。一家人圍坐在桌子邊，熱氣騰騰的湯霧飄起來。

小西趴在桌沿吹自己碗裏的魚肉，葉星星小心翼翼地啃着豆腐塊。虎妞和陳樹吃得滿頭是汗，辣得吸溜吸溜的，手裏筷子卻沒停過。

南音舀了碗魚湯給小葉，小聲說她，“你吃完歇會兒，小心明天腰酸背痛起不了床。”

“诶。”小葉想到這種可能，表情已經痛苦起來，她小聲說，“那一會兒你幫我按一下。”

“嗯。”南音輕聲答應着，默默吃着飯。

吃得正開心的姜敏敏看到他們這樣，恍然想到，當初南向東辛苦下地時，她是不是也該多安慰一下。

不對，她有安慰，是小葉說的，不能總怪罪自己，多怪怪別人，不然對身體不好。

她頓時又心安理得地喝起了魚湯，“嗯，真鮮，一點都不腥。”

張秋菊放下勺子說道：“還放了幾條魚在你舅舅家後院池子裏，等斯醫生她們回來吃。”

小葉點頭，“好呀，等斯姐姐回來做魚片粥，她肯定喜歡吃。”教官就不用管了，她不挑食，跟着斯醫生吃得健康就好。

此時在縣城的斯向婉，壯着膽子把聶冰的車子開到火車站，看着手表等了好一會兒，才看到聶冰和小六背着巨大的軍綠色背包，随着人朝走來。

看到斯向婉，兩人的腳步加快了一些。

“斯姐姐。”不等聶冰醞釀完情緒，小六已經大聲喊了出來。

“回了。”斯向婉溫婉看她們。

“回了！”這回，聶冰趕緊說着。

她們沒有當晚趕去村裏，斯向婉開着車子說：“免得她們晚上又要起來給咱們做飯。”

小六揉着肩膀說：“師父，我過幾天去，等我忙完歇幾天。”

“行，你悠着點。”聶冰說着，有些疲憊似的。

斯向婉不放心地又看了她倆一眼，剛才瞧着不像受傷了，怎麽兩人看着這麽累呢？

“是出什麽事了？”斯向婉不放心地問着。

“不算吧，有些新工作。”聶冰這工作性質，有很多事不好細說，還好斯向婉習慣了，能聽懂一點。這聽着應該是多了些不熟悉的新工作。

三人打到飯，一起回聶冰的宿舍吃飯。宿舍不大，放了一張小桌後，三人坐下來有些擠。

聶小六癟癟嘴，挪了一下旁邊的箱子，有些抱怨地說：“師父，地方太小了，要不讓南音她們在縣城買個院子吧。”

聶冰正捧着飯盒吃飯，擡眸白了她一眼，“你是真一點不客氣，她們買房子給你住是吧。”

小六小聲嘀咕，“咱們又不好買房，她倆囤着以後還能升值呢。”小六考慮得很直接，沒那麽多人情世故。

斯向婉停下筷子，瞧了小六一眼，她發現，小六這次回來，雖然瞧着有些疲憊，可是眼神比以前亮了，似乎是遇上了好事。

“南音和小葉還真說過這事，南音怕你倆懶得燒煤爐做飯。到時冷鍋冷竈的，連口熱水都沒得喝，肯定住不下去。小葉還說，等以後都用煤氣爐了，就方便了。”斯向婉說起之前的計劃，其實小葉早提了，想到縣城買個小院，他們總往縣城跑，有個地方落腳也方便。而且以他們縣的發展情況看，以後不會差。

聶冰停下來喝了一口湯，嫌棄說道：“看來那小家夥賺了不少啊。”

“別總說她，這幾年應該不好買房子，慢慢看吧。”斯向婉細嚼慢咽地先吃完，她看了一眼聶冰，從口袋裏拿出手帕遞給她。

聶冰愣了一下，接過來擦了擦嘴，繼續吃。

聶小六看到教官變紅的耳尖，又看看斯姐姐，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點閃閃發亮。

“不管，先把飯吃完。”小六繼續吃着，順便一眼桌上空了的罐子。咦，又吃完了。

聶冰看着擁擠的單人宿舍，又看了一眼斯向婉，心裏一股虧欠感翻湧着。

聶冰心裏不自在，小葉可是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。

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果然如南音所料，腰背酸得像被石碾子來回壓過。她翻了個身，就聽見骨頭縫裏“咔吧”一聲響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
南音早就起了，正坐在床邊疊衣服，聽見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，也不說話，嘴角卻微微往上一翹。

“你還笑我？”小葉生氣地拿腦袋拱她。

“讓你逞能，給你按摩你非要鬧，現在舒坦了？”南音把疊好的衣服擱在床頭櫃上，揉了揉她的頭發說，“躺好，我給你按按。”

小葉哼哼着翻了個身，南音的手掌貼在她後腰上，力道不輕不重地揉下去，暖意順着經絡慢慢化開。小葉把臉埋在枕頭裏，含糊着說：“你手藝越來越好了。”

“那是啊，熟能生巧。”南音說着，手指沿着她脊椎兩側一節一節地往上推，“今天歇歇吧。”

小葉哼哼得不好意思，把臉又往枕頭裏埋了埋，耳尖都紅了。

過了一會兒，她鑽了出來，突然說：“不能休息，我想起個事呢。”

她托老肖幫忙做了個小風車，想着架在房頂，做套風力發電系統。她這套奇思妙想花了不少錢，好在南音都由着她。

“啊，這麽晚了嗎？”小葉看了一眼手表，都快十點了。

她趕緊扶着腰起來，抱着媳婦蹭了蹭，這才出去。

大家早起了，幾個娃可乖了，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隔壁的廚房門口挑豆子，小北眼尖，看到小葉出門了。

三個娃立即高興地跳起來，一下解除了靜音模式。

小西趕緊放下手裏的豆子，飛跑了過來，“隊長，隊長，你腰好了嗎？能動嗎？”

“舅舅，我給你捶捶！”葉星星跑了過來，跟着喊着。

沉穩的小北收拾着她們留下的爛攤子，把挑好的豆子放好。這才跑過來說：“隊長，鍋裏有飯，還熱着呢。”

“唔，好。”小葉洗了把臉，抽空回他們。

小西想到什麽，趕緊跳起來，舉手報告，“隊長，媽媽和小梅姐姐把地鋤了，你腰不好，今天不用去了。”

“嗯嗯”，另兩個娃在旁邊點頭。

“妞妞姐去隊上了，隊長不用去了。腰不好，要多休息！”小北一本正經舉手發言。

葉星星搶不到發言，心疼摟着舅舅的腰，小手拍拍，輕輕地呼呼着，“舅舅，腰快點好。”

小葉被他們一人一句，腰不好！戳得滿背後是箭頭。

“我有那麽弱雞嗎？”小葉不服氣地小聲抱怨着。

南音收拾好房間出來，就看到小葉身邊像圍着一群雞崽似的，三個孩子心疼地看着她叽叽喳喳。

“我去代銷點了，你記得吃飯。”南音笑着看了她一眼，又去前面忙了。

姜敏敏正在代銷點裏幫忙，她熟練地給人拿了別人要買的東西，放在小筐子裏。

這才坐下記賬：“齊了，你點點。”

買東西的嬸子看她挺着肚子在這兒幫忙，誇了一句，“你們家姑嫂關系真好啊，姜老師天天給小姑子幫忙。”

姜敏敏打着算盤說，“我又乾不了重活，找點能做的做，哪能叫幫忙。”

嬸子們知道她是城裏的大小姐，不太敢和她多說話。拿了東西，就笑着走了。

南音過來時，順手先把外面收拾了一下，“嫂子，你幫忙再看一會兒，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。”

“嗯，你喝不喝水。”姜敏敏有些別扭地說着，咦，她幾時還會關心這種小事了？大概是被幾個娃潛移默化地影響了。

南音收拾完外面，又去倉庫理貨。等她忙完，小葉正好吃完飯過來。

“媳婦，咱們騎摩托車過去吧。自行車虎妞她們騎出去了。”小葉戴着頭盔說着。

“你多穿一件外套，天冷了，風吹着冷。”南音出來，洗着手說着。

“好。”我去拿，小葉索性不取頭盔了，回房拿了皮衣披了，她給南音也帶了一件外套。

兩人騎着摩托車到了石秀村，還沒進村，差點被排隊的車流吓到。

“生意這麽好嗎？車子都排到公路邊了。”小葉站起來遠遠看了一眼，全是來拖石料的車子。汽車、牛車都有，甚至還有人力的板車。

“都在忙建設呢。”南音擔心地看了一眼，門口攔了杆子，她們不會進不去吧。

還好看門的大爺認得她們，趕緊招手喊：“小葉同志，你來了，快進來，肖大隊長正等着你呢。”

作者有話說：

無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